咬紧牙关,她辨认着方向。城南...兄嫂他们应该还在那个小院里。
夜色中的承天府寂静无声,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。多年囚禁,终于重见这宫墙外的天地。
在一个巷口,她停下脚步,取出备好的面纱戴上。虽然冒险,但这一趟非走不可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提醒着她时间紧迫。必须在黎明前返回宫中,否则蕙兰醒来发现她不在,一切就前功尽弃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融入夜色之中。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被困深宫的贵妃,而是要为家人杀出一条生路的沈梦雨。
夜色深沉,城南小巷里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。
沈梦雨按着老太监写给她的地址,终于在一处低矮的院门前停下。
院内传来谢婉宁警惕的声音:
大嫂,是我。沈梦雨压低声音。
门吱呀一声打开,谢婉宁举着油灯,待看清门外人时,手中的油灯险些跌落:梦雨?!你...你怎么...
沈梦雨迅速闪身进门,摘下脸上的面纱。姑嫂二人对视片刻,突然抱在一起,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。
你瘦了...谢婉宁抚摸着沈梦雨的脸颊,声音哽咽。
大嫂才是...沈梦雨看着谢婉宁粗糙的双手和憔悴的面容,心痛如绞。
这时,里屋传来沈明远虚弱的声音:婉宁,是谁来了?
两人急忙拭泪进屋。昏暗的油灯下,沈明远挣扎着想坐起来,沈明德也拄着拐杖从隔壁房间走来。见到沈梦雨,兄弟二人都愣住了。
二妹!你怎么出来的?沈明德急忙关紧门窗。
沈梦雨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袱:时间紧迫,长话短说。这些银两和首饰,大嫂收好。
谢婉宁打开包袱,里面除了银锭,还有几件宫中的首饰,每一件都价值不菲。
这太危险了!沈明远急道,若是被发觉...
兄长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沈梦雨握住他的手,发现原本习武之人粗糙的手掌如今瘦骨嶙峋,不禁又红了眼眶,你们的伤势...
都好多了。沈明德强撑着笑了笑,倒是你,在宫中...
我没事。沈梦雨打断他,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瓶,这是宫中秘制的伤药,对内外伤都有效。
姑嫂三人说了会儿话,沈梦雨不时警惕地望向窗外。夜色渐淡,她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宫中。
我该走了。她起身,依依不舍地看着家人。
谢婉宁紧紧握住她的手:一定要小心,若是危险...就不要冒险出来了。
放心。沈梦雨露出一个宽慰的笑,等我下次再来。
临行前,沈明远挣扎着下床,郑重地对她说:梦雨,保全自己最重要。沈家...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。
沈梦雨重重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破旧却温暖的小院,转身没入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回宫的路格外漫长。翻过宫墙时,她的心还在为刚才的相聚而悸动。至少现在她知道,家人还安好,这就够了。
轻轻推开凝香殿的后窗,她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。一切如常,蕙兰还在偏殿沉睡着。
沈梦雨换回寝衣,将夜行衣藏好。指尖触到袖中剩下的一瓶醉春风,她露出坚定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