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千人?”
石牙听完石头的禀报,沉默了很久。
帐中只有三个人——石牙、石头、李继业。
火光跳跃着,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上。
“是俺答的精锐前锋。”石头在桌上铺开一张简易地图,“他们驻扎在白音部北面三十里的山谷里,隐蔽得极好。如果不是我登上那座山包,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石牙盯着地图,手指在俺答营地的位置重重一点。
“白音部的探子都是瞎子吗?五千人摸到眼皮子底下都发现不了?”
“不是瞎子。”李继业冷冷道,“是有人帮忙瞒着。”
“蒙力克。”石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。
石头补充道:“俺答的营地选得太巧了。山谷三面环山,只有北面一个出口,外人很难发现。能在白音部的草场上找到这种地方,一定是熟悉地形的人带路。”
李继业忽然问:“你能确定是蒙力克本人,还是他手下的人?”
石头想了想:“无法确定。但他的心腹毕力格,嫌疑最大。”
“毕力格。”李继业咀嚼着这个名字,“蒙力克还没把他交出来?”
“没有。我今天派张横去问过,蒙力克说毕力格生病了,在帐中休养。”石头冷笑,“养病?是养在密室避风头吧。”
石牙一拍桌子:“不等了!老子现在就带兵去把蒙力克抓起来,三木之下,看他的嘴有多硬!”
“石叔。”李继业按住他的手臂,“不能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咱们没有证据。”李继业的目光沉静,“毕力格去见俺答,可以说是私人行为。俺答的兵马摸到白音部附近,可以说是俺答单方面的行动。只要蒙力克咬死不认,你拿他没办法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石牙冷哼一声,“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,这种事咱们又不是没干过。”
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李继业摇头,“白音部不是咱们的敌人,至少目前不是。你若无缘无故抓了蒙力克,巴图必然借机做大。那些原本中立的头人,也会因为兔死狐悲而倒向俺答。”
石牙沉默。
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但五千精兵就在三十里外,随时可能发动突袭。这种时候还在这里权衡利弊,他这把老骨头发痒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石牙问。
李继业看向地图,目光幽深。
“将计就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俺答派人潜伏到白音部附近,是为了什么?要么是里应外合,攻占白音部。要么是伺机而动,等咱们和白音部内讧。无论是哪个原因,他都需要一个时机。”
“而这个时机,是蒙力克给他创造的。”石头接过话头,“所以咱们要做的,是打破这个时机。”
“怎么打破?”
李继业微微一笑:“蒙力克不是想驱虎吞狼吗?那咱们就让他吞一次试试。”
他转向石牙,正色道:“石叔,我想跟您借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您的苍狼营将令。”
石牙眉头一挑:“你要苍狼营干什么?”
“分兵。”李继业指着地图,“俺答的五千精锐驻扎在山谷,易守难攻,强攻代价太大。但是如果咱们能分兵两路,一路正面佯攻佯动,吸引他们的注意力,另一路绕到北面出口,断他们的退路——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半圆。
“五千精锐,就是翁中之鳖。”
石牙盯着地图,慢慢捋着胡子。
这个计划,确实可行。
但问题是——
“你打算让谁带兵?”
“石头带正面佯攻,吸引火力。”李继业毫不犹豫,“北面绕后,我想亲自去。”
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石头猛地站起:“不行!你是秦王,不能亲自涉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