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张德明心绪翻涌、百感交集之际,身后紧闭的厨房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小小的身影一跃而出,七岁的张东萍蹦蹦跳跳冲了出来,小脸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却眼神倔强。
“小孩子家家,跑出来凑什么热闹?”孙国平见是个稚嫩孩童,紧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,语气放缓。
张东萍歪着小脑袋,清澈的童音清脆响起,穿透嘈杂的人群:“村长伯伯,我们家炖牛肉了!”
短短一句话,瞬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面面相觑,眼里写满难以置信的惊疑。
熟悉张德明家境的村民,个个满脸诧异、议论纷纷:
“炖肉?他家居然有钱吃肉?”
“这大半年,他为了讨好大房、养活过继的侄子,早就掏空家底了!”
“你们忘了?他家小丫头都七岁了,还穿开裆裤!家里窘迫成这样,怎么可能有钱买肉?”
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恍然大悟,猛地出声,一语戳破所有人的猜测:
“我懂了!前几天我就听李月菊在外吹嘘,说张德明打算把大丫头早早嫁人换彩礼!”
“他大女儿今年才十三四岁!铁定是卖女儿换的钱,才舍得买肉解馋!”
这话一出,全场瞬间炸开了锅!
“我的天!为了一口肉,居然要卖掉亲生女儿?太狠心了吧!”
“难怪突然舍得炖牛肉,原来是拿闺女的终身幸福换的!”
“真是丧心病狂,枉为人父!”
无数刻薄、鄙夷、唾弃的议论声,密密麻麻砸落下来,尽数钻进张德明的耳朵里。
这些话,不是空穴来风!
是他前世实打实犯下的罪孽!
而此刻,厨房门后,十三岁的张德明英死死低着头,单薄的身子不停颤抖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碎花短衫,纤细的手指反复绞着破旧的衣角,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哭出声。
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,浸透衣襟。
外界所有的非议、揣测,字字句句,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!
她彻底确认了。
爸爸突如其来的温柔、突如其来的肉香、突如其来的疼爱,从来都不是真心悔改。
从头到尾,都是为了卖掉她!
这一刻,满心残存的期待与奢望,彻底碎得干干净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