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张德明他态度彻底转变,马彦平压下满心疑惑,郑重点头:“好!我立刻回去安排人手布控,全程暗中掩护,保你绝对安全!”
吃过面,两人快速敲定所有细节、对接完所有方案。
张德明辞别马彦平,弯腰拎起墙角几瓶好酒,稳稳挂在二八自行车龙头两侧,瓶身清亮、酒香隐隐,沉甸甸的满是人情分量。
他心境开阔、步履轻快,一路哼着小曲,骑着单车飞驰返程,三十里山路,风都带着甜味。
回到张家村家门口,院坝里的秦秀英听见车响,连忙抬头迎上来。
看着车后座大包小包、车龙头挂满瓶罐,她眼底瞬间涌上紧张,朴实的农村妇人,最怕丈夫在外乱花钱、惹是非、出意外。
“你今天进城,买了些什么东西?”
张德明停下车子,笑意温柔,伸手从包里掏出那块精致锃亮的女士机械手表,不由分说拉过妻子粗糙黝黑的手腕,亲自为她戴好。
表盘小巧精致、干净透亮,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细腻光泽。
“给你买的手表。”
张德明轻声温语,满眼愧疚与疼爱:“以前过日子苦,你靠看天光、估时辰,你日日起早贪黑、熬更守夜,连个准点时间都摸不准。”
“以后有了它,抬手就知时辰,不用再摸黑估日子、熬苦时辰。”
紧接着,他又拿出小巧的方形机械小闹钟:“这个闹钟放女儿房间,定时响铃,让女儿们按时睡觉、按时早起,读书作息都有规律。”
随后又拎出崭新的晶体管收音机,笑意愈发柔和:“还有这个收音机,你做家务、缝补衣裳、下地闲歇,没事听听戏曲、听听新闻、听听老歌,日子也能热闹舒坦些,不用日日闷在家里吃苦受累。”
三样物件,件件贴心、件件暖心,全是他精心为妻女置办的新生活。
秦秀英看着从未敢奢望的新鲜物件,眼底满是动容、鼻尖发酸,心里暖得发烫,却又看着车龙头上晃悠的透明酒瓶,小心翼翼开口问道:“那……这几瓶是什么?”
“酒。”
张德明随口应声,坦荡自然。
可短短一个字落下,刚刚还暖意融融的秦秀英,脸色瞬间骤然一变!
以前张德明喝酒之后,家暴动手、暴躁易怒、摔砸物件、打骂妻女,无数次让这个家鸡犬不宁!
那深入骨髓的恐惧,瞬间席卷秦秀英全身,她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、慌张与惶恐!
院坝晚风萧瑟,夕阳落山,暮色压顶。
张德明满心欢喜,还没来得及跟妻子细说这酒背后的人情机缘,就已经看见秦秀英眼底藏不住的惊惧。
他这才猛然回过神,自己只顾着盘算未来的机遇,却忘了上一辈子留下的伤疤,早已刻进妻子的骨子里。
一场刚刚燃起的暖意,顷刻间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