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的!绝对不行!”
秦秀英连忙抬头,语气执拗又慌张,下意识摇头拒绝。
在她根深蒂固的乡土观念里,女人日日在家、不事劳作、只享清闲,就是好吃懒做、不守本分,会被全村人指指点点、唾沫淹没。
她犹豫片刻,咬着唇,眼底藏着卑微的顾虑:“我要是天天不干活,天天清闲度日,不止我在村里抬不起头,被人戳脊梁骨,就连你、就连三个女儿,都会被人闲话取笑,抬不起脸面。”
乡土社会,人情闲话最是杀人。
众人皆苦、人人劳碌,唯独她安逸清闲,必然招致无尽妒忌非议。
张德明伸手轻轻握住她局促微凉的手,眼神坚定、温柔又郑重,字字入心:
“别人的眼光、旁人的闲话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“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,冷暖祸福,与旁人无关。”
“以前是我混账、是我糊涂,让你受了十几年的委屈、吃了十几年的苦,让你日日操劳、时时惶恐,受尽欺凌磋磨。”
“如今我有本事、有能力撑起这个家,赚得到钱、扛得住事,就是要一点点弥补你前十几年受的所有苦、遭的所有罪。”
“这辈子,我护着你、宠着你,让你后半辈子,再也不用吃苦受累、看人脸色、畏畏缩缩。”
一句句承诺,滚烫真挚、落地有声。
晚风拂过院坝,吹散了常年笼罩家里的压抑寒凉,温柔暖意漫满周身。
秦秀英怔怔看着眼前彻底悔改的丈夫,眼底酸涩泛红,积攒多年的委屈、惶恐、卑微,在这一刻尽数消融,只剩下满心安稳与踏实。
从前日日打骂、冷漠暴戾的男人,如今满心愧疚、满眼疼惜。
从前风雨飘摇、处处破败的家,如今蒸蒸日上、步步向好。
她终于敢相信,这场来之不易的安稳富贵,不是转瞬破碎的美梦,是她苦尽甘来的余生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