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的大巴上,气氛比去时更沉。
省赛卷子的难度像一块石头,压在每个人胸口。有人闭眼靠着椅背,还在念最后一题条件;有人拿手机在小群里疯狂问第二题怎么做。
江浩坐在后排靠窗,低着头,屏幕冷光映在脸上。
苏晚隔着几排座位,看见他拇指滑得很快。
那种熟悉的预感又来了,像前世每次被推到风口前,空气里先绷起一根细线。
她没有立刻回头,只把文件夹扣紧,放进书包最内层。陆知珩察觉到她的动作,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晚轻轻摇头。
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。
大巴回到学校,天色已经暗下。车门一开,学生们拎包下车,晚自习铃刚好响起。
陈老师站在车门旁,脸色比早上更严肃:“竞赛结束了,但成绩没出来前,谁都不要乱传所谓答案和排名。尤其是今天车上发生的事,学校会记录核查。”
林薇薇低着头,脸白得像纸。江浩连眼皮都没抬,只握着手机,嘴角压着冷笑。
苏晚走进教室时,班里原本吵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不是安静。
是看见当事人出现后,所有话都卡在嗓子里的怪异沉默。
几个没去竞赛的同学手机还亮着。屏幕上是一段短视频:省实验中学楼梯口,她和陆知珩并肩站着,两张写满推导的纸短暂交叠。
下面配着一行字。
“省赛刚考完就对答案,平时天天让学神喂题,难怪进步这么快。”
苏晚胃里像被冷水浇了一下,但那股冷很快被压下去。
她没有急着开口,先拿出手机,把班群里转发出来的截图一张张保存。
时间。
发送人。
转发次数。
她都留了下来。
江浩终于站起,椅子腿拖出刺耳一声。
“苏晚,你不是一直很有底气吗?解释解释?”
全班目光瞬间聚过来。
林薇薇坐在后排,眼圈红着:“浩哥,别这么说。晚晚可能只是正常讨论题目。不过省赛这种考试,刚出来就对答案,确实容易让人误会。”
这句话比江浩的冷笑更毒。
它不说作弊,只把“误会”两个字递给所有人。
果然,有人低声嘀咕:“视频看着是挺像的。”“他们最近确实一直一起刷题。”“如果只是讨论,为什么纸要叠一起?”
苏晚放下手机,看向江浩。
“你偷拍视频,发到班群,引导大家说我作弊。江浩,你想清楚了吗?”
江浩脸色一沉:“我什么时候说你作弊?我只是把大家看到的事实发出来。”
“事实?”苏晚点头,拉开书包,取出文件夹放到桌面,“那我们就讲事实。”
第一页,是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表。日期从分班后第二周排到省赛前一天,每天都有完成情况、错题编号、复盘重点,红蓝黑三色交错,没有一处敷衍。
“这是我的刷题记录。”
她翻到后面。
“这是周测后订正。”
再往后。
“这是竞赛选拔后陈老师批过的草稿。”
最后,她抽出昨晚那张复盘纸:“这是视频里出现的纸。不是省赛答案,是我考前整理的思路框架。”
江浩嗤了一声:“谁知道你是不是后来补的?”